与自己的生命对质

读到吸引推荐的一篇陈先生的文章。读着很感动。我总在想,他为什么能写东西写到我心里去,虽然他没用什么煽情的好词儿,可就是说的在理,说的有血肉,说的是人话!

这多难。他讲一个道理,能进能出,能文能武,时而感觉像是和他在路边谈话,时而又能让你震惊于他恰到好处的文字修饰。我说不好这种好,就引用其中一段。

画家并不每次站到画布前都自问:我做的事情有多重要,倒可以说,他总在考虑怎么把画画好。并非他总是自问:我怎样把画画好,而是他在构图时在着色时,在所有时间里,都在做着怎样把画画好这件事情。我们的一切品质一切愿望都在从事本身中获得意义。当然,在特定的情况下,他可能停下来问自己:我真该一直做这个吗?我不该离开画室去个流浪歌手吗?与命运为侣并不是说我们不能主动改变习惯,改换追求,不可以离婚或剃度出家。然而,这一点应该是很明显的吧 ——这时,你不是站在各种选择外面计算利弊,绘画是你生命的一部分,家庭是你生命的一部分,你在你自身中选择,不,选择这个词太轻了——你要从你自身挣脱。你与自己的生命对质。实际上,一辈子嘻嘻哈哈喝酒一辈子研究海德格尔而从来不质问自己的人,从来不与自己的生命对质的人,已经丧失了意义。即使你在做通常认为有益的事情,例如救助黑熊,你就不曾自问过:这里有没有中产阶级的矫情?但在这里,也只有自己能够质问自己。在该自己质问自己之际你却闪了,别人的质问又于事何补?

你在你自身中选择,不,选择这个词太轻了——你要从你自身挣脱。你与自己的生命对质。

也只有自己能够质问自己。在该自己质问自己之际你却闪了,别人的质问又于事何补?

说的多好。我想到昨天和一个硕士朋友的对话。她怀疑自己是否做研究,怀疑研究的意义,她说做研究,除非很出名,不然不就是写几篇没几个人愿意看的文章,被几个人偶尔的引用一番,除此之外还有什么?

除此之外还有什么?我在那个时候,不知道如何去讨论这个问题,因为对她了解并不深,与她关系也并不很密切,所以不知道如何对这个问题进行回答。我自己呢?在别人问我,为什么我会选择这个研究方向,我以后会不会做研究工作之类的问题时,我也能感到回答之前的犹豫。这些问题涉及的事情与我那么千丝万缕的相连,而这些人站在我的生活之外,站在我的亲密范围之外,或好奇或礼貌的问这么几个问题,要我怎么去说呢?就像面对父母的质问:世上男人那么多,为什么要和这个人在一起?非常正常的问题,可是多么难回答。

可同时,我们又不完全是被动的,我们有在选择,我们有在质问,我们有在切除自己身体的各个部分。当我们下决定告别一个地方,离开一个人的时候,我们就是在挣脱自己,或者做着挣脱的姿势。

结尾有一句是这样说的,我们并非遇事才做选择,我们的基本“选择”,是把自己培养成什么样的人。

这里却是一个新的问题:我们怎样决定把自己培养成怎样的人呢?好多触角都在往外伸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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